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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新境”--习习
发表日期:2005/6/22 17:11:00 出处:新散文 作者:主持人:宋晓杰 发布人:fx16789 已被访问 492

 

若干年是多长的距离?……当她按照内心的比例尺,调整着竖起的两个食指,会有什么澎湃着在慢慢下沉?回首迢遥来路,轻的重了,重的轻了。而那一刻,并没有月光般浅淡的叹息散落一地。硬的更加坚硬、软的更加柔软。事物的两面就那么轻巧地理智地被她运筹着、辨析着,透明而丰厚,纤细而磅礴的精良潜质。这样的女人是可怕的――她达观地参透世间的精微;这样的女人是可爱的――她宽量地独立于凡尘烟雨之中。像疏朗、幽静的百合,不抢白、不沉迷、不左顾右盼,优雅、至尊、持久,层层递进,层出不穷的内容……伤逝的水边,乍起的春风习习,微凉,然而舒爽、启迪……


               主持人:宋晓杰

            习习的散文

日常笔记

四 边

一个大雪天,在书店翻一本画册,里面有画家的一句话:我看到了纸的四边。因了这句话,我买了他那本书。天冷,路很滑,我抱着这本书,一路想着那句话,那句话质量密集,我在雪里划拉着碎步前行,怀抱着重物一般。

我后来对画册里的一幅素描琢磨了许久,画家的笔触遍及纸的每一端。他说,那是十分神奇的一刻,他竭力想把一个模特儿不按常规地放到纸上,想让人物的四周都触及到纸的边沿,甚至让某些部位伸出纸张。我时常笃信这样的时刻,仿佛神谕,你千辛万苦蹒跚跋涉,终于看到了一点无法言说的神秘的光亮。画家说,他一直知道纸有四边,却没有看到过,那天他看见了。他叫模特的鼻子碰到了纸的一边,又叫她的一面肩膀碰到了纸的另一边。人物变形了,不合结构,却依旧清晰可辨,但充满了异样的突兀。他惊异于自己在一瞬间领悟了毕加索。他终于看到了纸的四边,摸到了纸的性格,领会了随纸赋形的本领。他说领悟到这一点,用去了10年的时间。

小学的一节图画考试课,老师叫同学们画自己的左手。按最好的角度把左手摆在桌上。摆在桌上的左手细看起来有点陌生和拘谨,它是我身体的细枝末节,显得尤为瘦小,像一片不健康的树叶,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中午和伙伴们在败煤堆上拣拾煤渣的黑屑。老师在教室里踱来踱去,我怕画得不像,紧张地把手拓在纸上,描出了手的轮廓,然后再精雕细刻出指甲盖、指甲盖上的一小弯白月亮。老师说画得非常像非常像,只是可惜啊,画偏了,小拇指的指头尖儿丢到纸外头去了,老师很痛惜,只给了我及格。那以后,我画画时总画得很小,很小心地留很多空白,把画不偏不倚放在纸的中心,找到一种安稳。语文课,在田字格里写汉字,老师神秘又严厉地用指头交叉成一个方框说:方格的四边是电网,上面电光闪闪,你的字,它的小胳膊小腿稍不小心就会触电身亡。我的很多字被电死了,老师还用红×宣布了它们的死刑。后来我的书写就表现得十分稳重和规矩了。

一些看似细小的重复,往往隐蔽着难以抵抗的力量。骨子里的循规蹈矩大约都会有一个漫长的植入和渗透过程。现在想来,在那个表面上遍布规则但又实际无规则可寻的年代,许多人畏首畏葸在四边的中心之中也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为了避免倾斜滑倒跌出规矩之外,人人不惜将自己彻底模糊、没入一片汪洋,这是那个时代的风格。

城市的上空,雪花蝴蝶般翩然翻飞。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走入喧嚣的街市,我时常会默念地理课上的这个口诀。这个我生活了30多年的北方城市,像一个温热的正在孵化的蛋,我记忆里,它一直在朝四边膨胀,建筑、人、天空、土地……纷纷朝四边膨胀,城市仿佛永远沉浸在这个没有终结的孵化过程中。很多时候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为了找路,我无数次在心里先画出那个表示方向的十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它像城市额头上一个醒目的坐标,静立不动,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十字就像城市的四边,它没入我对城市边框的无止境的想象,同时,在各个细处、崎岖之处、皱折处还私藏着我对无数个小小四边的幽微想象。

我曾在昏暗寂悄的市博物馆展厅里,久久踟躇在我们这个城市的微缩沙盘前。门外阳光地里的葡萄藤翠色欲滴,旁边立着个古塔,叫送子塔,那藤上晶莹的果实果然繁密。不同色泽的沙带演绎了城市不同时间的延展。那一刻,我看到在时间里变换着的城市,像老电影里抖抖的飘忽不定的影像。我竭力寻找某个时间里我在哪一处沙砾里生活过。很徒劳,我久久找不到童年熟悉的地方,它们在沙盘里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些地方仿佛被时间轻轻吹散的细沙,不知它们如今隐入城市的哪个角落?哪一边?

时间在过去里也被拉扯成四边,我在四边里孵化着,也像一只蛋,刻满母体的温度和子宫的形状。现在这只蛋依然在时间的四边里生长,继续孵化,依然沉浸在一个没有终了的孵化过程中。每个人的历史大约都是在一个四边之中,一个时空交构的立体的四边里。用四条线构成它的四边,也是四边,不同的是有多大,然后才有多大,每个人的四边有多大,世界才有多大。

在四边里,一种可能是:在四边之内循规蹈距,远离边界蹲守中心,为遵循规则甚至丢失张望的能力;另一种可能:朝四边走,冲过边界,发现更大的四边。

我希望看到这样的四边:它们朝四处漫漶,向高处生长,又伸缩自如游刃有余。和那个画家一样,我那样喜欢纸张,我很害怕自己摆在纸张上的文字玄虚地在空中漂浮,像变幻不定的云彩徒然空泛地在四处游移。我热爱着这样的文字,它像一块黄土(仿佛来自我生活着的高原上),能够重重地落到地上,落得尘土飞扬。这块黄土包含着另一种四边,它曾经朝四边努力伸张过,它带来四边的云雨雷电苦辛悲伤,之后它重重地落了下来,落在泥土之上的它,或许已经不是常人眼中先前的那块黄土。

那天,我在雪地里抱着一本画册划拉着碎步,意外地碰到一个朋友,又一个朋友。大雪纷飞,我们邂逅,大家很惊喜。天多冷,路多滑啊,而朋友们都出了门。我们总是这样犯傻气,在这样一种苍茫的白之间,我们也有点像要被西风吹出四边的雪花。


一角

好几个春天和冬天都过去了。那一角自从成为一角后,除了长高了一些,没多大变化。草是长不起来的,绿了,软起来后就被喜欢它的人踩短了。外围的柏树也长不高,长起来些就被修剪了,修剪得像女孩子额上短短的齐整的刘海,为的是露出好看的眉眼。刺玫、探春、丁香、连翘一律是要高起来的。再不用说杨树、榆树、槐树、臭椿、柳树。杨树高一截,树尖的喜鹊窝也就跟着长高一截。那一角就这样渐渐高了。

春天和冬天一到,我就想起那一角,我就叫孩子们去观察那里,让他们回来写成文章。在北方,寒冷的时候,那一角荒芜得彻底,绿起来的时候也就格外有生机。夏天和秋天时它一味绿蓬蓬的,反而叫人看不见它了。冬天,孩子们观察得格外快,回来后冻得咻咻的,埋怨园子里什么都没有。春天他们半天不回来,回来后也叽叽喳喳静不下来。我起初给他们的作文题目是《春天(冬天)的花园》,后来变成了《花园》,再成了《春天(冬天)一角》《一角》,再成了《春(冬)》《季节》。我的题目说明了我想法里的某些变化。如同对某一事物的描述,在极尽摹状后,我突然发现了语言的无力,词语越是密集,随之散发丢失的东西越多。还不如将包裹着的一层层东西剥去,叫它淋淋漓漓地呈现。不过它是明显地呈现在了远处,在万物中、在乱花摇曳中、但不闪烁其辞。

其实那一角在冬天并非一无所有。枯瘠的事物似乎更接近于事物的本质。尘土和冻霜掩盖的草根、和枯草一样颜色的觅食的精瘦的麻雀、树尖上风吹着的干豆荚、树杈上的空鸟窝……在绿叶浓郁的时候你从没有这样清晰地看过它们。冬天,它们安眠但没有死去。——安眠也该是我个人的臆想吧,我想,它们掩人耳目,做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一角也有叫人惊心的瞬间。那天,我穿过那里,很多时候我都会忘记它的存在。但那天它格外喧哗,上百只灰麻雀分别在不同的树上灌木上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它们情绪激动,一心一意地踩着树枝,恰恰恰恰恰……激烈地把头扭来扭去。我的走动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但当我驻足观望时,它们先是静寂了片刻,然后呼啦啦有秩序地一棵树一棵树地起身、逾墙而过。

那是一些朴素的鸟儿,因为朴素而时常引起我的注意,大面积的朴素后面往往掩藏着鲜为人知的华贵,这是我用很多年得来的看法。总是在若干年后,很多事情内里的一些东西都成了我的了,甚至和它们牵挂的它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也成了我的了。总是在若干年后,轻的重了,重的轻了……


幽 暗

这一次忧伤源于一部电影,这部电影色泽幽暗,正合适衬托女演员们的狐媚。一个男人依次穿过她们灿若桃花的身心。男人的心细线般若有若无,上面的珠子随时都可散落。幽黑、疼、恨、自戕,她她她她她暗自饮泣。珍珠带露,这是男人们喜欢的——新鲜、湿润、柔弱、有光泽。女人哭泣的镜头一再被定格、减速、放大,纤毫毕现,成了一个巨大的美感。而那个男人或者在看不见的背面、或者在前面、留下一爿正远去的薄如刀刃的背影。

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仿佛深秋里一片片斑斓凄凉的落叶,映着一派荒凉的华丽。就想,或许是男人们借以自慰的方式。又想,也做一个幽暗的导演,女的,叫一个个男人心碎,折磨他们、叫他们卑微,叫他们绝望得撕心裂肺,就算一次私自里的报复,——但只是个幽暗的令人忧伤的虚构。

一个人的幽暗气质是命定的,她孱弱、被动、惊惧于外部的倾轧,幽暗的事没尽头地缠绕着她,它们沆瀣一气,她于是最终分不清了幽暗的来由。或许,她一辈子会爱上一件事情:把幽暗之事一件件打开、抽丝剥茧,成为一种快感。当然,这只是一种或许,是对热衷于幽暗艺术的人的一个猜想。就好比对艾米莉·勃朗特、张爱玲、曹雪芹、耶利内克等的猜想。


一只虫子与外部世界的联系

小时,喜欢七星瓢虫,把它放在举起的手掌上,看它是否会顺着指纹行走,经常是,它并不依照我所认为的路线行进,它常常向高处走,认定一个方向百折不回,横向的细密指纹仿佛沟壑,它并不在意,经过千辛万苦它爬上指尖,在上面久久停留,仿佛在一个高山之巅,远远眺望,确定下一步行走的方向。

现在,我时常觉得,这种妩媚的小瓢虫很适合作我思想里的女虫子。她卑微弱小,她用光滑鲜红的躯壳背负着7点黑色行走——那些黑仿佛由幽暗的故事交织而成,又仿佛是她的宿命。她以自己的速度行驶,她和她周围的一切,常使她心旌摇荡,她不露声色是因为很多人根本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她想,或许,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黑壳子的虫子,那七个黑点会随着时间幻变成红色。红在黑里会更有故事。

一只虫子与外部世界最好的联系方式是流浪。她有浪子一般的气质:游荡、远眺、具有渗透的才能——向内部世界渗透。谁都说不准,就算一只虫子,如果展开她隐藏的内部,或许要比她看到的外部世界大得多。

能够冬眠的动物多么幸福,她睡着,但没有浪费自己的时光。她仿佛死了,但还活着。就像北方的树,脱了一身衣服,一觉醒来,养足精神,就春天了。这一点策略,看起来有点像鸵鸟爱使用的策略,而鸵鸟为什么不可以在百般无奈时把自己的眼睛埋在温柔的沙子里休憩一下呢?一只小小的瓢虫,她如果愿意,她也可以选择蛰居,作出仿佛冬眠的形式。她蛰居的世界是她独自的星球,有她自己的时间运行,这一边太阳初升,那一边月亮落下。世界半明半暗,刚好用来活动和休憩。

外面明亮时,她睡了,外面黑暗时,她目光炯炯。黑夜里到处都有闪光的东西,这是作为人类经常忽视的问题。谁能肯定,那些冬眠的动物们,她们冬天的梦里不是鲜花烂漫野草芬芳呢?

所以,我想啊,对于真正喜爱幽暗的虫子,或许她对惊蛰这个看起来心花怒放的词并不感兴趣。


遐想化蝶而舞

我在宁静的屋里养病,这种突然而至的安静使我和周围惯常的一切似乎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从光影的移动中感觉时间均匀的脚步,由天气预报猜想屋外的冷暖。每天我都要掐指计算几次当天的日期,这种静止重复的日子让我分不清昼夜更替的次数。播音员说要来寒流了,我抱书而卧,听见窗外落地的枯叶仓惶地跑来跑去。翻着一本《李煜传》,翻过一页就翻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和一段深重的悲喜,这种大跨度的时间流逝和跌宕的生命历程与我的静止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这位尝尽屈辱的南唐后主沉郁地吟完了那阕《虞美人》后,被宋太宗威逼饮恨而死。他生命中的苦难太深重,而我如此轻易地在宁静的时光中就浏览了他生命的全部历程,我不能经历他的苦难,只有不停地感慨,最后从他的绝命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中,读出了彻骨的寒冷。当一个生命连同一段历史被压缩成一本书后,这个生命竟显得那样弱小和孤单,而他的生命嬗变的线索却是触目得清晰。

我卧床而憩,人在行为最疲惫的时候,最难以察觉心灵的枯乏,当我双脚离开大地,我却惯于了遐想。大词人的一生触及了我对嬗变的遐想,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正在作蛹的蝶,期待着一种美丽的嬗变。

合了书,我从眼镜片的反光中看到台灯叠印成一条奇妙的光线,在这条光线中,我清晰的看到了眼角细小的皱纹。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男人们总在永恒浩淼的时空中感知生命的流逝,而女人从一个新生的细小的皱纹里便会恍然惊心于岁月的无情流淌,然后恍然看着已逝岁月中刻骨铭心的图景在眼前飞逝,然后突然发现了心灵深处的某种嬗变并因此而百感交集。当我正要寻着一条嬗变的轨迹往今天延伸时,我想到了这一时刻毫无生机的静止和无限的漫长。这样的无数时刻连成一条一成不变的枯燥得几乎让人绝望的路线,我成天在这条线上奔走和忙碌,甚至遗忘了奔走的方向和快乐,它损耗着我的能量,我惧怕那种不被人察觉的的嬗变和这条线悄然并行,惧怕白发皱纹终于有一天和心灵的枯竭同时出现。

李煜在写那些色彩秾丽的艳词软赋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临终前会写出那样凄冷的春花秋月,是历史造成了他生命里的大起大落,而我在平和安宁中生存着,在宁静中浏览一个大词人的生命历程,时光在宁静中滑过,遮掩了一种渐渐的折损和消耗。

我蛰居在家,在这个似乎静止的时空中想象着外面纷乱的世界,内心突然有所冲动。深冬渐至,大雪纷飞的日子就要到了,在那一片片纷乱的欢喜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多么期望自己在飞扬的雪花中化蝶而舞。


玫瑰花冢

读张爱玲的小说,总有一种揪人心痛的东西纷纷乱乱地从文字中跳出来,纠结在我心头。有段时间我一直无法理得清它看得清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用心地读女人写下的女人的故事的缘故,我太爱那些文字靠它们太近。女人呈现在文字中的心痛更令女人怆然。男人笔下女人的悲剧叫你在一时的震撼中落泪。而女人述说女人的悲剧时丝丝袅袅娓娓道来,叫你汩汩的眼泪流到心底。在中国现代女作家中,我尚不能明晰地看到谁能够站在高处远处那样客观冷静地讲述出一个个女人悲苦的命运,能够把女性内心的苍凉表现得那样透彻。

张爱玲的每一篇小说几乎就是一个女人的故事,那个长长的故事画廊上刻着许多女人的名字:曹七巧、白流苏、薇龙、紫薇、银娣、顾曼桢,她们的身后是古中国的碎片,沉重、幽暗、腐旧。在那个阴郁的大背景中,女人的天空是低的。张爱玲说,女人的世界是狭小的,女人一辈子的主题是男人,说男人、怨男人、念男人,男人是女人的天空女人的世界,女人只是男人生命中一个小小的点缀。她们心中盛开着灿烂的玫瑰,那是对天长地久的真爱的期盼,然后我们看到那些美丽的花朵在阴冷的现实中落红遍地,零落成泥。心中盛开的玫瑰到死成了一堆堆永远结不了果的凄美的花冢。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一般的心思和容貌被时光一寸寸啃噬,这是女人生命中的一大惨事,不甘不甘不甘呀,她们唏嘘成这样一片声音。可是黄卷青灯,美人迟暮,千古一辙。《金锁记》里的曹七巧,30 年后她腕上的翠玉镯子可以顺着她枯瘦如柴的手臂一直推到腋下,而她曾经也有过只塞得下一条洋绉手帕的滚圆的胳膊呀,可她孤孤对着30年后的一盘冷月又能如何?《花凋》中一个曾经极其丰美的女孩子川嫦得了疾病后,她一天天瘦下去,她的爱情也一寸寸地死去,她紧紧揿住枕衣,把揿钮的小尖头狠命往手掌心里揿,要把手心钉穿了,她恨极了。她不甘,独自落寞地在上海城里逛,享受着一个幸福女人的小乐趣,她看着窗外的天,心里静静地充满希望,她为自己准备了很牢的可以穿二三年的新鞋子,可三星期后她死去了,一朵艳美的花就这样满怀悲伤地凋谢了。

张爱玲用她女人的真切和细腻把女人的酸楚用文字流出来,一滴一滴像那迟迟的夜漏。真是道不尽的罗愁绮恨。在我掩卷冥想的许多时候,我真的似乎看到许多美丽的花绚烂地绽开,然后匆促地凋零。女人们随着一页页稿纸悲苦地老去逝去,真是怵目惊心。岁月刻蚀了她们的纯真和美丽,刻蚀不了的是她们至死不渝的对那缥缈的爱的无尽的期待。那个被爱情折磨了一辈子,折磨得快要疯狂了的曹七巧,为了要按捺她自己,她迸得全身的筋骨和牙根都酸楚了。她想起她十八九岁的时候……喜欢她的有……如果她挑中了他们中的一个,往后日子久了,生了孩子,男人多少对她有点真心。七巧挪了挪头底下的荷叶边小洋枕,凑上脸去揉擦了一下,那一边的一滴眼泪她就懒怠去揩拭,由它挂在腮上,渐渐自己干了。(《金锁记》)《小艾》里一辈子空守闺房的五太太,临终时嫉恨所有的人,唯独不嫉恨给过她无限痛苦的男人。这就是女人呀,临终了,她们对男人还是又怨又恋的,女人纵有千般不是,女人的精神里却有一点地母的根芽,这是女人的喜还是女人的悲?张爱玲就是这样明了女人,这样明了独独女人的心痛。

夜雨孤灯,落叶无声,在一个飘满赭黄落叶的季节,我又在捧读张爱玲和她的书,我想起她正是在落叶季节孤单地客死他乡,像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轻描淡写又刻骨铭心,她生命和爱情的苍凉正和她的文字氤氲成一片,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至寻短见,亦不至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这是张爱玲说给她一生一世深爱着的一个最终弃她而去的男人听的。——又一个凄迷的玫瑰花冢!


创作谈:

几年前,我这样谈过对写作的感受:

一个人活着,受着情感和愿望的咬啮、时光的损耗……强硬地被淘蚀,在挣扎。惟其如此,内心中轻盈的东西更闪烁出它温暖柔情的性质。就这样,在凹凸里跌宕,被撕扯、又被抚慰,这些都是心灵的事情,是每一个心灵自己感觉和完成的事情。

我最爱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用心灵去倾听和触摸能够感知到的存在,并随时伸出手,抓住那些朝内心扑过来的词汇,捏出它们的杂质,抓住它们的骨骼。让硬的更加坚硬、让软的更加柔软,让它们在我的纸上飞翔或者下沉……”

现在,回头看,我一直这样做着,我发现自己除了做——倾心地、义无反顾地、悄无声息地做之外,要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我想,因为热爱,除了做我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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