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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无痕埋忠魂(原创报告文学)
发表日期:2008/3/7 8:31:00 出处:冰灾无情人有情 作者:张富遐 发布人:fx16789 已被访问 272

 

——追记抗冰保网烈士肖建华

 

你在冰天雪地中沉睡,却给了人们温馨的梦!

                                    ——题记

      

被冰雪肆虐过的三湘大地,满目疮痍。

春节刚过,笔者沿着这条连接城乡的小路,走访电力职工肖建华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大地正在恢复元气,乍暖还寒;天空阴晴不定,凉风阵阵;沿途的树木、电杆留下遭遇重创的伤痕仿佛从噩梦中醒来,诉说着一段沉痛而悲壮的往事……

 

冰天雪地苍山泪

 

雪舞天空,冰封大地。公元20081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冰灾袭击三湘大地,此次冰灾来势凶猛,持续时间长,50年不遇的特大冰灾天气,使湖南郴州嘉禾县电网设施遭受重创,引发10KV线路大量倒杆、断线,导致大面积停电。高压电线满是厚厚的冰凌,铁塔在重负之下险象环生,电力告急;高速公路一片琉璃,路面溜滑,交通告急;房屋倒塌,饮水困难,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遭受严重威胁,嘉禾一夜沦为孤城。

126嘉禾县委、县政府,郴州电业局、湖南省电力公司,上至国家电网公司、国务院相继安排部署了抗灾抢险保电工作,要求确保春节前全面恢复供电。

险情就是命令。嘉禾县电力公司立即启动了预警和应急机制。

嘉禾县行廊镇供电所辖区冰灾情况尤为严重,所辖10KV线路倒杆43根,断线172.6KM,3条主杆线全线停运。从125日下午28,全镇一直处于中断供电状态……

125冰冻灾害发生后,肖建华连续几天始终站在抗灾抢险的前沿阵地,不说要爬山越岭40多公里,每天还要工作10多个小时,参与了6项抢修工程,工作服和鞋子每天都湿透几次,然后再结成冰,甚至大小便失禁……他们生活艰苦,带的是干粮,为了减轻负担,保存体力,干脆就不带水,啃一口干粮,抓一把雪……

128, 1420分左右,行廊供电所副所长李学钦带领肖建华、李超及雇请民工邓建国、王力新前往抢修现场——行廊开关站至邝家村10KV线路。按照《事故抢修单》的安排,决定采取临时措施剪断8号耐张杆上的连接线,以尽快恢复邝家村及附近企业的供电。

李学钦带领的事故抢修组一行5(含两名雇请民工)到达抢修现场即8号耐张杆下,按照工作分工,肖建华负责登杆剪线,李学钦和李超负责监护,两名民工做辅助工作。

1430分,工作人员在检查杆兜无断裂痕迹后,开始工作。 

1435分,肖建华一边敲冰,一边用踩板艰难地登上杆顶。肖建华上杆后先验电挂好两端接地棒,在做好所有安全措施后,顶着刺骨的寒风冰雪在杆上高空作业,用剪线工具顺利地剪掉了8号耐张杆上的3根连接线。

1450分,工作已完成的肖建华松了一口气,准备下杆时,  由于电杆不堪覆冰重负,自杆基以上O5m处突然断裂倒塌,肖建华没来得及喊出一声,便随杆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场的李学钦、邓建国、王力新等人全都吓呆了,略作迟疑,仍以最快的速度护送肖建华到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全力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不幸身亡。

这次登杆,肖建华完全有理由让别人上,但他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人。数日来,由于连续作战,疲劳过度,肖建华感觉到了自己有些不适。登杆前肖建华对李副所长说:“这段时间心里不舒服,是不是会得心脏病?”

李副所长对他说:“你今天就不要上杆了!”

“没关系。”肖建华话音刚落,就全副武装地走到了电线杆前,他和平常一样充满激情地投入战斗了。不想,这次杆竟成为他人生最后一次,他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用血肉之躯铸起电力人永恒的光明雕塑!

苍山落泪,天地同悲。肖建华为完成冰灾引发的电力抢险任务,倒在他工作了10年的岗位上,献出年仅37岁的宝贵生命,用平凡、无私和真诚谱写了一曲新时代电力工人英勇壮烈的战斗诗篇。

 

父爱无言重如山

 

见到肖建华的父亲肖守俊老人时,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痛楚。可以想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

提及儿子肖建华,老人一下子沉默了,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流到胸前,侵湿了他厚厚的棉袄。老人是从嘉禾县电力公司退休的,和儿子一样也是普通的工人。肖建华有四兄弟,他排行老二,和长兄同在嘉禾县电力公司工作。

老人说起肖建华几度泣不成声,无比痛惜。他说,肖建华从小老实本分,话也不多,待人真诚,特别懂事。从小学读书起就尊敬师长,与人为善,团结同学,助人为乐。在嘉禾一中读书时,学校离家还有一段路要走,他常常帮助同学风里来雨里去,特别是对那些经济困难的同学,他把节省下来的钱物捐给他们。在他心里:关心别人就是最大的快乐。由于他表现突出,不久就加入了共青团组织。1998年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嘉禾县电力公司所属的行廊镇供电所工作,兢兢业业,从不偷奸耍滑。他们的家就住在供电所,所以经常主动要求值班,巡线、抄表、收费等工作繁琐,他也很少回家,连和家人说说话的时间就显得特别珍贵。

肖建华四弟要在春节前结婚,父亲打电话问:“建华,你回来帮帮忙吧?”

肖建华就一个“忙”字。

因电力抢险任务紧急,他不曾想到这最后一次家也未能回。一个“忙”字却成了永别的遗言……大年三十吃团圆饭时,一家人围聚在一张桌子上,老人的身边空出的一个位置,摆上碗筷和酒杯。那是给肖建华留的,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老人一家在苦苦等待一个不归之人。

老人回忆说,那天他到了建华出事的现场,看见那根倒塌的电杆特别害怕,是它夺去了儿子的性命。老人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不停地流泪。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拼命地向远处追望。然后他用牙咬着嘴唇说:“这根电杆还是我亲手架起的,没想到……。”

离开现场时,我听清了老人在喃喃自语,并用低沉的声音喊到:“建华!建华!……”仿佛肖建华不曾离去,要喊他收工后一同回家。

 

同事亲如一家人

 

行廊供电所,是一栋陈旧的办公楼,既有住户又是办公室,感觉很亲切。

中午时分,笔者见到了关奇安所长。据他介绍,行廊供电所仅6名员工,加上雇请民工4人,总共才10人,却要负责50多个村和行廊镇企业的生产和生活用电,工作任务和节奏可想而知。虽然工作千头万绪,但个个都是“多面手”、“万金油”,练就了一专多能的本领,抄表、收费、巡线、工程等都是辛苦活,必须按准军事化管理,标准化作业要求随喊随到,做必做好。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另外一个人就顶替他的工作,绝不可能对工作有任何影响。小小供电所的农电管理真正做到了抄表到户,收费到户,服务到户。

肖建华的徒弟李超是从部队转业的,刚参加工作才一年,22岁的面孔透着稚气和无奈,跟师傅肖建华朝夕相处,亲如兄弟。他是亲眼看着师傅倒在他们痴爱的供电岗位上,冰雪无声地将师傅掩埋,他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他回忆不久说,今年冬天很冷,我的被子单薄,师傅硬是把他厚的棉被给我盖。我和师傅平时一起工作,他在前面爬电线杆,我也就跟着爬,学会了踩板登杆,就跟他学脚登杆。遇到紧急抢修任务,师傅总是说:“我来!”说是他的脚登快,轻松,可以多登几根杆。其实,他是怕徒弟危险,担心出事。踩板登杆是技术,也是要速度的,脚登杆更是如此,他经常在回去后就疲惫不堪……

肖建华总是对徒弟说,要诚实做人,踏实做事,用朴实的语言解读国家电网公司“以人为本,忠诚企业,奉献社会”的企业理念,以实际行动诠释着“努力超越,追求卓越”的企业精神。

28日那天,冰冻已十分严重,电线上的冰看着一点点长厚,情况十分紧急。出发前,所长还叮咛:“千万要注意安全。”肖建华留给所长的最后一句话是“不用为我担心。”

关所长谈起肖建华,有说不尽的哀思。多好的人啊,十年来,从不拈轻怕重,脏活、重活、危险事主动挑,再苦再累不难领导,再急再忙不苦同事,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经常帮助其他同志完成工作任务。

得知肖建华以身殉职的消息,这个有着北方血统的汉子失声痛哭:“天塌下来了,顶梁柱没了。”他说,我现在只要一人坐着,眼泪就不停地流,一个人开车也会突然停下来,没办法相信活生生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次,肖建华和另一个同事蓬头垢面的回到所里,所长见了吓一跳,忙问:“你们挖煤去了?”肖建华才回答,帮助邝家的孤寡老人恢复照明去了。由于老人常年烧柴、烧煤把房屋熏得很黑,而电线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只好一点点找起,就弄得满身满脸乌黑。他经常帮了忙不作声,只有他一家住所里,有什么紧急事或值班就自己顶着。对于所里的事,随喊随到,没有一句怨言,也从来没有和附近农民红过脸。一次遇到私拉乱接电线的现象,肖建华和一个民工去处理,农民狠狠地推了他几把,他默不作声,心里想的是优质服务电力客户,服务好千家万户的供电,是自己的神圣职责。受了委屈,回所里也不说,同事告诉了所长,才向派出所说明情况,教育了不讲道理的农民,并向肖建华赔礼道歉。

肖建华却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肖建华在日常工作生活中,尊重他人,体谅同事,团队协作精神强,乐于帮助农村群众解决具体困难,在工作同事和民众中享有很好的口碑和威信。多年来,他和他的家人以所为家,以惊人的毅力克服了住房简陋、交通不便、生活艰苦等多种困难,但他从不向领导提任何要求,心里始终想的是要把工作做得更好,不给组织和领导添麻烦。

工作任务在变,工作环境在变,但肖建华扎根基层、优质服务基层的意识始终没有改变。十年如一日,工作上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业务技术能力强,工作业绩优秀,为全县电力建设事业、农网改造和企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在2004年至2007年连续3年被公司授予先进生产工作者称号。

关所长不无遗憾地说,由于肖建华表现太突出了,在县电力公司也小有名气,城管所所长一直想把他调过去工作,要了几年了,我一直舍不得放。谁知会这样,要是放他走,或许他就没事了……

 

血脉深情爱相连

 

自见到肖建华的妻子肖被良起,就没有见到她舒展过一个眉头,她消瘦的脸庞面容失色,眼睛红肿无光。她35岁的青春年华遭遇了人生太多的不幸,年迈的母亲双目几乎失明,她父亲早早丢下他们告别人世。自己本有一个幸福和谐的小家庭,双方父母在距行廊供电所8公里的肖家镇双珠村,她在县国营萝卜安煤矿工作,离丈夫所在的供电所只有3公里5岁的女儿肖莎娜懂事可爱,一家人本应安享天伦之乐,做梦都不曾想到灾难降临在自己头上。

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更懂得感恩和珍惜。肖建华的妻子对自己的小家庭很满足,丈夫的离去几乎让她绝望……

“这么好的人,想不到他会丢下我们不管了。”

肖建华妻子先前在煤矿做清洁工,每天清晨5点多钟就起来搞卫生。那时,他们一家人住在煤矿,肖建华总在早上帮妻子搞完卫生,把井水挑回家才去上班。煤矿的同事常给肖被良开玩笑,说她找了个好老公。她说“他是我心中最好的丈夫”。肖被良后来做绞车工,要倒班,轮到上早班时,肖建华总是在零点前把妻子喊醒,自己才睡觉。

2005年,他们家搬到行廊供电所后,妻子倒班,两天或一周才能回供电所,3岁的女儿就跟着肖建华,他既当爹又当妈,耐心教育孩子,还不忘每天打电话和煤矿的妻子交流、咨询照顾孩子问题。

最让妻子感到揪心的是,出事的那天,由于停电停水,她从外面挑水回家,想让一周没洗澡的肖建华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谁知刚吃完午饭就接到了抢险任务,肖建华二话没说就走人。谁知他就一去不回,连澡也没洗就走了。还有,她的爷爷去世,要他一起去奔丧,肖建华也是因工作忙没能去……留下太多太多的遗憾……

肖建华的女儿莎娜一直跟着妈妈寸步不离。

“爸爸哪去了,知道吗?”

“知道,爸爸在山上睡觉。”问她想不想爸爸时,她却出乎意料地说:“我做梦见到爸爸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面对这样的不幸,任何一个家庭都无法承受,痛不欲生的妻子和年幼无知的女儿今后的路如何走?但深明大义的妻子,在大家的关爱和领导关心下,她还安慰大家,“我会让建华放心,带好孩子,照顾好父母的!”

 

村庄不夜伴英雄

 

走进双珠村时,散落在地面上五颜六色的鞭炮纸随处可见,新年的气氛依旧凝重……

肖家大门上醒目的绿纸黑字的对联深深刺痛了善良的人们的心,并排三幅对联表达了对逝者的无尽哀思。品德高尚:壮志未酬身已殒,精神不朽名永存;精神永恒:英明长与乾坤在,美德永随天地存。推开贴有“永垂不朽:侠气未随身并去,雄才留与世长存”对联的那扇门,一张放大的遗像摆放在正对门口的桌子正中,肖建华略显忧郁的脸上不苟言笑,平静安然。

掩饰不住伤悲的母亲娓娓道来:“建华在时,样样都好……”老人已风烛残年,怎么能承受老年丧子之痛?

安葬肖建华的墓地离村300百米。笔者随他们一家老小前往瞻仰,一路上香火缭绕,祭奠的鞭炮、纸灰成堆。肖建华的父亲说,29日,县委、县政府专门为肖建华举行隆重的追悼会,各领导机关、单位团体,亲朋好友上千人参加了追悼仪式,许多路人也忍不住停留,深表哀悼。下午把骨灰带回村里时,双珠村男女老少一百多人,自发集中到墓地,送花圈、放鞭炮、点蜡烛,烧香、燃纸钱、摆供品,为建华祭奠,送他最后一程。

有了英雄的双珠村整整祭奠了一个通宵,没有电,大家就打着火把,把脚下的土地照亮。

星月失色,江河呜咽。雨下得很大,整整一夜没有停,很多人没有回家,守着英雄肖建华的灵堂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纯朴善良的村民以这样的方式,深切缅怀用青春照亮千家万户的英烈,缅怀没留下一句话,无怨无悔倒在抗冰保网工作现场的乡亲,直到他入土为安,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饱经创伤的三湘大地上旧伤未好,再添新坟,冰雪中的松竹低垂,为英雄行礼,安静地守护在肖建华身旁。那些数以千计的花圈似在墓旁追忆,零星散落在山包的一朵朵纸花,仿佛在述说太多的过往,太多的悲壮。

历史记住了这个瞬间,村庄记住了这不寻常的夜,人们记住了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名字——肖建华。

坟墓新土未干,英雄长眠九泉。肖老告诉笔者,肖建华本可以安葬在县烈士陵园,“但我要离孩子更近些,我想他了,随时可以来看看。”以后给他立个碑,过了很多年后,大家也能找到烈士的坟茔。

  

肖建华的生命虽然只有短短的37个春秋,却以娴熟的业务,精湛的技术,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扎根基层服务于民;他用一腔热血书写“真诚服务,共谋发展”的服务理念,以置生命于不顾的壮举践行“新农村、新电力、新服务”的农电发展战略,体现了一个电力工人胸怀大局,迎难而上,无私无畏的高尚品德,让看似短暂的生命闪烁耀眼的光华,留给人们无尽的怀念和追思。苍天落泪,大地悲歌,他在冰雪中倒下,却点燃了万家灯火……

肖建华也因此而无悔!而闪光!而永恒!


             冰雪中的事发现场  摄影:廖春生

 笔者和肖家人瞻仰烈士墓地  摄影:周松

烈士肖建华的女儿见到摄影家们为她爸爸精心制作的大幅照片,情不自禁地亲了又亲:“爸爸,娜娜想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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